一部关于剧场、电影、精神分析与共同实践的行动之书

把生活从
永久试演中
夺回来。

何发 著

这本书写给那些已经厌倦了自我解释、却还不知道怎样重新进入世界的人。它不把焦虑当成个人失败,而是把痛苦放回关系、制度、工作、影像和共同现场中重新观察。

10章正文
7.0万字书稿内容
113处影片时刻
P4数字站点网络

这本书不是孤岛。

书中的人物、项目、台词与影像,都可以继续抵达它们各自的现场。每一个站点既独立成立,也彼此通行。

第二部 P405

招募不是宣传

陌生人不是观众流量;他们一旦进入现场,就成为关系的共同作者。

6,942 3 个影片时刻

一、有人愿意上来吗

电影进行到两小时零两分四十二秒,台上先有人问:“那你想干嘛?”

一秒多的等待之后,问题突然越过面前的人,朝整个空间张开:

“有没有人上来打甲瑞的?”

“快点举手。”

观众席里传来一句:“可以打吗?”

十秒以后,招募再次发生:“谁要上来?”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把“上来”改写成一个更具体的位置问题:“谁觉得自己可以顶替这一位男演员的位置?”

这一小段最值得看的,并不是它制造了多少戏剧性,而是一个“观众”如何在几句话里被重新命名。最初,他只是坐在场外看;接着,他被询问是否愿意举手;再接着,他被设想为可以上场的人;最后,他被赋予一个可能顶替演员的位置。观看者还没有真正完成任何行动,角色的通道却已经向他打开。

这就是这一章的起点:招募并不只是把既有作品卖给更多人。招募可以改变一件作品里有哪些人、有哪些位置、谁能发言,以及下一分钟究竟发生什么。

但另一半问题必须马上补上:被叫上台的人,真的因此成了共同作者吗?

不一定。

从观众到参与者,从参与者到共同作者,中间隔着四道尚未回答的问题:谁控制规则?谁承担成本?作品产生的价值归谁?谁能拒绝、撤回并结束?如果这四个问题没有被处理,“共同创作”很可能只是比“免费劳动”更动听的名字。

二、永久做申请人的一代

今天许多年轻人并不缺少“入口”。他们缺少的是一种进入以后能够改变规则的关系。

学校要求申请,工作要求申请,驻留、工作坊、社区和创作项目也要求申请。申请人要在几百字里说明自己是谁,证明自己有热情、有能力、有创伤也有韧性;要提交作品集、个人陈述、成长故事和未来计划。一次申请失败了,平台会建议他优化简历;一次表达没有回应,他会怀疑人设还不够清楚;进入一个项目之后,他仍然像在试用期里,随时需要证明自己值得留下。

这就是“永久试演”的组织形式:人并不是先生活,再偶尔接受评价;他要把生活持续加工成下一次评价的素材。见 《正式生活已经取消》

永久试演还会制造一种特殊的社会孤立。它不是简单地“没有朋友”,而是每一次遇见都可能变成比较,每一次表达都可能变成履历,每一段关系都可能被换算成资源。人看起来连接得越来越多,实际上越来越难在一个不需要立即证明价值的场合里停留。于是,“来参加吧”并不天然具有解放性。它也可能只是又一场面试:把你的故事交出来,把你的时间交出来,把你的痛苦变成内容,最后等待组织者告诉你是否合格。

因此,真正值得研究的,不是 P4 有没有频繁招募,而是它的召集机制是否可能把“申请人”转变为“规则的共同修改者”。这不是一道赞美题,而是一道结构题。

三、705 篇文章里的入口机器

现有语料为这道问题提供了一个罕见的长期样本。P4 双公众号公开文章共收录 705 篇文章:其中被分类为“理论与方法”的有 304 篇,“招募与转化”165 篇,“活动与演出”92 篇。全文层面,“招募”一词命中约 240 篇。两个数字不是同一个口径:165 是主题分类,240 是关键词命中,不能混写成同一统计。

在这套内容系统以前,“开放”已经是一个空间动作。2016 年的外部报道把当时的 P4 写成张绍华搭建的摄影舞台,同时记录傲霜、何发共同策划首场实验戏剧《影子对位法》。这意味着早期 P4 不是一个人凭概念独自创造的品牌,而是摄影空间、雕塑台工作室群、戏剧策划者和公众开放共同形成的交叉点。见 新浪收藏P4剧场对外开放与影子对位法早期报道。这张外部来源也约束本书:后来“何发/P4”的长期主线不能倒写成单一作者创世史,招募从一开始就发生在多人、空间和媒介共同提供的条件里。

更重要的是,被招募的位置并不只有“演员”。P4 七百余篇公开文章中,可以看到演员、玩家、观众、议事者、创作者、见证与记录者、共创者、发起人等称呼。2021 年的论坛剧场招募问:“你是否演够了别人的角色,想演一回‘自己’?”同年,3P 小组把临时参与者命名为事件的“见证与记录者”,并用 Peering、Performing、Processing 概括“看、演、拍”的转换。此后还出现过观众招募、围绕人口拐卖议题的议事者招募,甚至出现“发起人招募”,要求来者不再只参加别人提出的项目,而去承担开始一件事的责任。

这些称呼变化说明,P4 的公众号不能只被当成售票前的宣传层。它们至少承担了四种生产功能:

  1. 制造入口:把原本互不认识的人召到同一时空;
  2. 预先分配角色:告诉来者,他可能是演员、玩家、议事者、摄影者或发起人;
  3. 公开一个未完成的问题:作品不是先完成再寻找消费者,而是带着空位寻找会改变它的人;
  4. 保存回响:演出以后,参与者文字、争议、评论和理论化又被写回档案,成为下一轮招募的前史。

这形成了一条可研究的回路:

公开召集
→ 陌生人进入
→ 角色与关系发生变化
→ 排练/演出产生冲突和材料
→ 摄影与写作保存
→ 方法被重新命名
→ 下一次召集继承或重复旧规则

但“可研究”不等于“已经证明”。现在的语料只能稳定证明文章、称呼和项目节点存在;它还不能证明每一次现场都让参与者真正改过规则,也不能证明上一项目的经验实际改变了下一项目。要把这条回路提升为严格的递归机制,还需要排练版本、会议记录和不同立场的口述史。

四、一次招募怎样进入电影

2023 年 6 月 3 日,p4剧场 发布《这是一篇关于〈人类投降派〉的招募文案》;第二天,p4剧场和你 以《演员招募|〈人类投降派〉》承接。两篇公开文章保存了同一组关键自述:何发说自己很早就想拍一部电影,要把命运书写交给电影,让它记录“我与你的故事”;又说自己为电影准备了八年,实践过诗歌、戏剧、摄影和当代艺术,而“只有电影”成了最后一条路。文案提出招募三位演员。

这段文字首先是项目自述,不是经第三方核验的完整制作史,更不是法律合同。可是,它暴露了招募的真实张力:发起者不是带着一张空白纸来见陌生人。他已经有长期积累、强烈命题、媒介选择和“最后一条路”的紧迫感。来者进入的,首先是何发已经发起的问题。

因此,共同创作不能靠一个浪漫神话开场:仿佛所有人一进门便天然平等。发起权、命名权、场地入口、摄影设备、剪辑和公开渠道从一开始就不是均匀分布的。《人类投降派》片尾又确认何发同时占据发起人、角色 X、制片、剪辑、摄影等多个职能;“导演与编剧”则带有“由剧组成员共同创作完成”的集体署名。见 何发。权力集中和集体创作在这里同时存在,不能用其中一面抹掉另一面。

更准确的写法,是把何发称为有限发起者。他有能力提出问题、搭建场、组织拍摄、剪辑并把现场推入作品边界;但他不能因此垄断每个参与者经历的意义,也不能把所有冲突解释成自己方法的成功。有限不是否认发起人的责任,恰恰是让责任变得可定位:谁开的门,谁就要说明门后的规则;谁拥有终剪和发布能力,谁就要接受来自材料与参与者的反证。

陌生人成为共同作者,不是因为海报上写了“共创”,而是因为他的行动、迟疑、拒绝和反问具有改变作品结构的因果力量;更进一步,因为这种改变能在署名、规则、价值和档案中被承认。

五、“最后的排练”为什么也是一次招募

两个月以后,招募没有终止,而是换了媒介。2023 年 8 月 14 日的 Last Rehearsal 文案把项目称为:“这不是戏剧,这不是电影,这是一个东西。”它邀请观众在 8 月 26 日共同体验。8 月下旬的系列文章进一步说明,这场活动会结合戏剧表演、行为艺术、声音现场和艺术装置,期待观众互动,并进行全程摄影记录,最终把材料放进《人类投降派》。

这使观众招募成为电影生产的一部分。被邀请的人不只是来看一个已经完成的东西;他的到场、回应、举手、沉默和被摄入,可能成为电影材料。开篇那组“有没有人上来”“谁可以顶替”的台词,正是这个结构在片内的显形:观众不是作品结束后的消费者,而是作品正在寻找的变量。

然而,正因为招募进入摄影,权利问题才不能被“共同体验”四个字盖住。一次性、不可重来的演出会制造参与压力;“全程记录”会让一个当场动作获得远超当场的寿命;观众对进入场地的同意,不自动等于对上镜、公开、二次剪辑和长期保存的分别同意。现有公开文章记录了公开文案怎样描述活动,却没有完整提供拍摄授权、撤回期限、素材保留和收益分配规则。缺失不能被自行补成“当然有”,也不能倒推成“当然没有”。它只能被登记为下一轮研究必须追问的制度空白。

“最后的排练”之后留下的文字,也拒绝了单一成功叙事。徐帅写自己回北京时与他人像隔着厚玻璃,被规则踢出,何发问他要不要来拍戏,他便来了;他没有把作品说成伟大救赎,而是把价值压回“我们之间的关系”。这是一份参与者自述,演出后,甲瑞写到朋友们的担心、心疼和“献祭”评价,却说自己并不明白哪里值得感谢,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何献祭,只承认每次演完都把自己弄得很脏。

这两份文字不能被翻译成“戏剧治好了他们”。一份强调关系,一份保留不理解;两者共同说明,参与的结果不是组织者可以代替当事人结算的。所谓共同作者,并不意味着大家最后对作品达成同一个解释。相反,共同作者资格的一部分,正是允许参与者说:我经历的不是你所说的那个故事。

六、三种声音,以及尚未出现的第三种声音

要把 P4 写成一项可信的十年实践,不能只使用一个声部。

第一声部是组织者。这部分材料最丰富:何发的项目自述、p4剧场 的理论和命名、p4剧场和你 的邀约与承接,以及后来“一所生成的大学、一条蜿蜒的迷宫、一块铭刻生命的硬盘”的自我回看。它能说明组织者希望做什么,却不能独自证明参与者实际得到了什么。

第二声部是参与者与观看者。2023 年 8 月连续发布的 A、R、D、K、S 等文本,让黄蒙、恽剑辉、入梦、赵子毅等人的文字、摄影或音乐进入项目公开面;徐帅和甲瑞也留下了前后不同的自述。王亚南的演后评论则写自己在“对一切都失去兴趣”时看到他们,并感到自己仿佛就在记录的相机里。

但这些文本仍然发表在 P4 自有的发布场中。它们证明参与者文字曾被公开,不能代替独立访谈,也不能证明未刊出的意见不存在。

第三声部应当是离开者、拒绝者、异议者和没有再次出现的人。当前工程尚未系统完成这部分口述史。我们还不知道:谁看见招募却没有报名?谁来过一次就离开?谁不同意自己的经历被怎样命名?谁要求过删除材料?谁认为项目给了自己关系,也给自己留下额外成本?谁只是沉默地不再回来?

这些空白不是附录问题,而是这一章论点能否成立的检验。如果一本书只记录被组织成功的人,它写出的不是共同体,而是幸存者名单。后续研究应让每个关键节点至少并置组织者、参与者、离开者/异议者三种声音;找不到第三声部时,正文必须明确写“尚未找到”,不能让何发的回忆或公众号文本替他们发言。见 三、三声部访谈账。

七、四道检验:招募是在反转抽取,还是复制抽取

“参与”不是天然进步的词。平台也邀请用户参与,企业也邀请员工共创,品牌也让消费者提供故事。判断一次招募是否把申请人变成共同作者,可以使用四道检验。

1. 控制:谁能改下一步

参与者是否只能在组织者预设的角色里即兴,还是可以修改问题、角色、拍摄范围、公开方式和结束时间?开篇的观众从坐席被推向顶替位置,说明角色可以移动;但只有当观众的“可以打吗”能够真正触发边界说明、修改或停止,移动才不只是更深地卷入。

这就是 事件组织权 的最低问题:谁决定事件怎样继续、停止、跳过、被看见、被说出和被保存?共同作者不必人人拥有同样的技术职能,但必须拥有某种可兑现的改动权。

2. 成本:谁为现场付账

时间、交通、排练、设备、身体暴露、情绪劳动、关系冲突和演后余震由谁承担?“热爱”不能把成本变成零。甲瑞对“献祭”说法的不理解,提醒我们:外部观看者觉得壮烈的东西,未必是参与者愿意承担的自我定义。成本必须由当事人自己描述,也应进入经费、休息、照护、风险和退出安排,而不只是进入作品的美学价值。

3. 价值:作品完成后什么回到参与者

价值不仅是钱,也包括署名、素材副本、技能、关系、公共发言机会、后续决策权和对自身叙述的解释权。P4 的参与者文本、集体创作署名与片尾多职能名单提供了部分可见返回;但收益、版权、后续传播权限和长期影响仍需另查。不能因为有人被写进海报,就宣布价值分配已经完成。

4. 退出:谁能让回路真正关闭

能否不回答?能否临时不演?能否撤回某段影像?能否在演后改变公开决定?能否要求素材到期删除?能否停止被继续解释?如果一个人只能进入,不能离开,那么招募不是共同体的门,而是抽取材料的漏斗。

四道检验可以压成一句话:

如果控制仍在中心,成本沉到个人,价值回到机构,退出只剩消失,那么“共创”只是递归抽取;如果经验能够返回一个有能力修改规则的共同体,参与者能分配价值并关闭回路,招募才开始具有解放的可能。

八、三级实践卡:把一次招募改造成共同作者实验

以下不是 P4 已经执行过的事实,而是依据这一章分析提出的可试验方法。它可以用于一间剧场、一个学生社团、一组青年行动者或一个小型影像计划。

实践卡 A|个人层:不交简历,交一个想改变的场景

**目的:**让来者不再先证明“我是什么样的人”,而先描述“什么规则正在让我无法行动”。

步骤:

  1. 不要求完整个人史,只写一个两分钟场景:地点、人物、发生了什么、哪句话让行动停住。
  2. 写下自己希望改变的不是“性格缺陷”,而是一项可观察条件,例如会议发言顺序、实习反馈方式、家庭中的代说、社团的免费劳动。
  3. 标出三条边界:不愿公开的内容、不愿扮演的角色、不愿被保存的材料。
  4. 允许匿名、虚构化、沉默或带走文本,不把创伤浓度作为入场资格。

**产出:**一张“问题场景卡”,而不是人格报告。

**停止条件:**当组织者要求用诊断、创伤细节或传奇经历证明你值得加入;当你无法区分自愿表达与被氛围推动的自我暴露;当“不想说”不能立刻停止追问——停止提交,不进入下一层。

实践卡 B|关系层:把摄影机和下一步决定权交接一次

**目的:**检验参与者是否真的能改变作品,而不只是填满组织者留下的角色。

步骤:

  1. 三至六人重演同一问题场景,第一遍保持原来的角色和规则。
  2. 第二遍交换一个位置:当事人可以转为观察者,观察者可以上场,主持人必须暂时离开中心。
  3. 每一遍结束只问四句:谁决定了继续?谁付出了最多?谁获得了表达?谁此刻想退出?
  4. 摄影机至少交接一次;被摄者可以在回看时删除一个片段,也可以决定不进入公开版本。
  5. 如果出现“我帮你说”,代说者说完后必须把话语权返还:被代说者可以确认、改写、全部否认或要求删除。

**产出:**一张角色—规则—资源图和两种不同版本,而不是“大家更加敞开”的空泛感想。

**停止条件:**未经再次确认发生身体接触;沉默被嘲讽或计时;主持人把拒绝解释成抗拒治疗、缺乏勇气或不够投入;代说无法被否认;摄影机交接只是摆拍,终剪仍拒绝回应任何修改——立即停场并进入材料处置。

实践卡 C|制度层:把招募文改写成权利清单

**目的:**让“欢迎共同创作”从修辞变成可核对的制度。

每一份招募文至少公开以下事项:

  • **发起与控制:**谁发起、谁主持、谁持有终剪;哪些规则参与者可以修改;争议由谁记录。
  • **时间与成本:**排练频率、总时长、交通和设备成本、是否付费、哪些劳动可能无报酬。
  • **署名与价值:**署名方式、素材副本、收益或资源如何分配,参与者是否能公开自己的版本。
  • **影像权限:**参与现场、同意拍摄、同意公开、同意二次使用必须分别确认,不能用一次报名全部代替。
  • **撤回与保存:**撤回窗口、删除程序、匿名方案、素材保留期限、备份位置和谁能访问。
  • **退出与结束:**无需证明理由即可退出;退出后如何处理署名、报酬、素材和关系;项目到哪一天正式关闭。
  • **异议入口:**参与者如何留下不同解释,谁负责回应,异议是否会随作品一同归档。

**产出:**一页公开的“招募权利清单”和一份版本记录。每次规则改变,都注明是谁提出、为什么改变、从哪一天生效。

**停止条件:**组织者拒绝说明终剪、成本或素材去向;把一次现场同意无限延伸到未来所有用途;退出必须接受道德审判;撤回只能靠私人求情;项目已经结束却没有材料关闭日期——暂停招募,不再增加新参与者,先处理旧材料和旧责任。

结语:共同作者不是称号,是可追责的关系

招募最容易制造一种激动:陌生人来了,房间满了,角色开始流动,一件原本不可能的作品似乎正在出生。P4 十年语料使我们看到,这种召集确实可以成为艺术生产本身:招募文制造入口,排练改变关系,观众可能上场,摄影保存冲突,参与者文字又把现场送回公共空间。《人类投降派》则把这条链推到镜头里,让“谁要上来”和“可是你就是让我演这戏才来的”同时存在。

前一句打开门,后一句追问开门者。

二者缺一不可。只有召集,没有追责,共同体会变成发起人的扩音器;只有追责,没有可共同修改的场,异议又会退回个人孤立。真正的共同作者不是被授予一个好听称号的人,而是能够改变下一步、让成本被看见、让价值返回、并在必要时关闭回路的人。

对永久做申请人的年轻人来说,这也许是剧场最直接的政治意义:它不再问你是否足够优秀,才配进入已经写好的世界;它邀请你和别人一起检查,这个世界的角色、规则和出口,究竟是谁写的。

然后,拿回写下一幕的权利。